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CECC)在6月4日当日,发布最新研究报告,指控中国共产党近年持续将政治控制、言论审查与恐吓手段输出海外,透过实体威胁、数位监控、法律施压及政治渗透等方式,打压海外异议人士、影响民主国家政策制定,并试图塑造有利于北京的国际舆论环境。
这份《2025年中国跨国镇压与恶意影响力》报告指出,中国跨国镇压行动已变得“更加激进、更具数位化,也更加全球化”,相关案例遍及北美、欧洲与亚太地区,受害对象包括民主运动人士、学者、记者、学生、宗教团体及海外华人社群。
适逢1989年天安门事件37周年,委员会当天同步举行“中国对美国人的威胁:跨国镇压与州级应对措施”听证会。与会议员认为,今日中国对海外异议人士的打压,与37年前北京镇压天安门民主运动,在本质上一脉相承,都是透过恐惧消灭不同声音。
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共同主席、共和党联邦众议员史密斯(Chris Smith)在开场致词中表示:“37年前,数百万中国公民和平要求政治改革、民主开放与基本人类尊严,但他们的希望, 迎来的是坦克。”
他指出,天安门事件至今仍未获得完整清算,中国政府持续试图抹去历史记忆,但“天安门无法被抹除”。
“坦克人站在坦克纵队前的画面提醒我们,追求自由的渴望不是西方的,不是外来的,也不是被强加的,而是普世的。”
史密斯表示:“你或站在坦克人那一边,或站在坦克那一边,没有中间地带。”
他认为,天安门事件不只是历史,而是理解当前中国跨国镇压的关键。 “同一个曾在国内压制真相的政权,如今正试图跨越国界追捕真相。”
根据报告,中国近年在海外运用的跨国镇压手段主要包括八大类型:人身暴力、人工智能生成色情内容骚扰、代理人胁迫、强制遣返、强迫审查、法律战、政治干预,以及渗透国际组织。
委员会指出,与过去相比,中国相关行动已从传统监控与威胁,进一步延伸至网路空间与新兴科技领域。
报告提及的案例包括利用深度伪造(Deepfake)技术,制作不雅影像攻击异议人士、公开个人资料进行网路霸凌、透过间谍软体监控目标、向海外民主人士家属施压,以及利用中国境内亲属作为谈判筹码,迫使海外人士噤声。
史密斯指出,中共多年来透过监控、审查、监禁、酷刑及强迫失踪维持统治,而这些做法如今正逐渐向海外延伸。
他说:“策略变了,科技变了,触角也更广了,但目的始终相同,就是让人们不敢说出真相。”
出席听证会的中国民运人士、2026年冬奥花式滑冰双金得主刘美贤(Alysa Liu)之父刘亚东(Arthur Liu)作证表示,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曾告知他与女儿成为中国情报行动目标,涉案人员被指搜集护照资料并监控其日常活动。
刘亚东回忆,自己1989年因参与广州民主运动遭中国当局通缉,后来逃往香港并以难民身分赴美。他原本认为离开中国后已远离政治迫害,但多年后却发现自己仍遭北京当局锁定。
他说:“和许多难民一样,我以为来到美国后已将政治迫害抛在身后,但2021年的事件证明我错了。”
根据其证词,联邦调查局曾警告,中国情报人员试图取得他与女儿的护照资讯,并在旧金山湾区对他进行监视,甚至涉嫌在其车辆安装GPS追踪器。由于事件发生时正值刘美贤准备参加北京冬奥,刘亚东一度担忧女儿在中国的人身安全。
另一名证人、香港民主委员会执行总监郭凤仪(Anna Kwok)则描述了香港民主运动人士面对的跨国镇压经验。
自2019年香港反修例运动后,她在美国持续推动香港民主倡议工作,并多次公开批评香港及中国政府政策。 2023年香港警方以涉嫌“勾结外国势力”为由对她发出通缉令,并悬赏100万港元追捕。
她指出,悬赏令发布后,自己长期面临跟踪、骚扰、网路攻击及死亡威胁。 2025年,她前往英国倡议香港议题期间,又接获在香港的父亲,最终因与她有关的案件遭判刑入狱。
她说:“中国共产党决定使用最成熟、最残酷的心理打压武器,他们决定把我的父亲和家人当作人质。”
她表示,北京当局试图利用亲情作为武器,摧毁海外民主人士的意志,并向整个流亡社群散播恐惧。
报告指出,这类利用家属施压的作法,近年已成为中国跨国镇压的重要手段之一,其目的并非仅针对个别异议人士,而是透过制造寒蝉效应,迫使更多人自我审查。
史密斯表示,中国的跨国镇压并非单一现象,而是更广泛影响力战略的一部分。
他指出,美国近年面临的中国相关挑战,包括芬太尼供应链问题、诈骗网络、敏感地区土地收购、选举干预、个资窃取以及智慧财产权盗窃,看似彼此独立,但实际上具有共同目标。
“利用我们的开放性、搜集施压筹码、削弱我们的制度、散播宣传,并让美国人民为反对北京付出代价。 ”
为因应相关威胁,委员会两党议员当天共同推动《跨国镇压政策法案》(Transnational Repression Policy Act),希望建立跨国镇压法律定义、强化执法部门协调机制、增加执法人员培训,并为受害者提供更多法律与心理支援。
报告同时建议美国政府采取更积极措施,包括制裁参与跨国镇压行动的人员、关闭被指与中国公安系统有关的海外“警务服务站”,以及扩大联邦调查局“受保护声音计划”(Protected Voices),协助记者、学者及海外社群防范网路攻击与监控。
在国际层面,委员会建议美国推动联合国设立跨国镇压问题特别报告员,专责调查跨境绑架、威胁及强制遣返等侵犯人权行为,并建立全球问责机制。
除联邦层级措施外,美国各州近年也逐渐将中国议题纳入地方安全政策。
根据报告统计,截至2026年已有超过十个州通过或推动相关立法,内容涵盖跨国镇压、土地安全、生物科技安全、高等教育研究安全、关键基础设施保护以及公共资金撤出中国投资等领域。
德州、亚利桑那州、犹他州及内布拉斯加州已立法将跨国镇压列为刑事犯罪或建立专门执法机制;印第安纳州、乔治亚州与德州则限制中国相关实体购买军事基地周边土地及农地。
在医疗与科技领域,多州开始限制与中国相关的器官移植保险给付,并禁止医疗机构使用被认为具有安全风险的中国基因定序设备。
委员会认为,地方政府已成为美国应对中国影响力的重要防线。
史密斯最后强调,一个害怕学生提问、害怕异议人士抗议、害怕艺术创作、甚至害怕天安门记忆的政权,不是一个自信的强权,而是“在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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